stay with me

*

 

刚一进录音室你就想咳嗽。烟味太重了。

 

那个哥正背对着你,灰色T恤上头露出一截脖颈,手指堪堪夹着笔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。

 

累吗?是累的吧。

 

你觉得他已经发觉了你的到来,但你还是自觉地放轻了步子。

 

Tom是只猫,Tom养了一只小猫。Tom总是陪吃陪玩陪睡。

 

还有一只大猫,Tom总是抛开小猫陪吃陪玩陪睡。

 

大猫平时到处跑,在Tom疲惫时又会慢慢走回来。

 

手扶上那哥的肩膀,弯下身子把脑袋埋进人肩窝里头一个劲地蹭,用长得稍长一些的头发去挠那个哥。你们都挺怕痒的,这是大实话,虽然你更怕一点。

 

“哥...”你感觉脑袋顶上的几撮头发被揉了几把,那哥脑袋也靠上你的耳朵。

 

“干嘛。”声音有点哑,沉沉地,蛊惑人心一样。

 

“你猜。”你就想逗逗他。

 

下一刻头发彻底被揉成鸡窝,你从魔爪下挣扎着出来,透过乱七八糟的刘海儿委屈地去看那个哥,就看到那人久违的舒心的笑。

 

嘴角漫不经心地挑起来,眼睛眯成月亮,亮晶晶的,就是看着你。

 

你想留长头发,软蓬蓬的会很可爱吧。

 

虽然那个哥不管你什么样子他都觉得可爱,但你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把头发留长一点,乖乖的样子,喜欢得要命。

 

*

 

你和他很多天都没有更新动态了。

 

你是有点难过的,这不是第一次了。他的手机关机了很多天。

 

“哥,”你叫他,他好像没什么影响一样,好像习惯了一样。

 

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呢?

 

“嗯?”他应你,是真的太忙了,眼睛下面黑了一圈,胡子渣也冒出来。和你讲话时,手上还一边翻阅着曲谱。

 

“难过吗?”

 
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。

 

“不,”他松开手,曲谱摊在桌上。手指很长,插入发间的样子很好看,“就是累。”

 

这次也会吧,失去一些陪伴了一段时间的人。

 

但还是会有人留下,相伴更长一段时间。

 

“但是不能累啊,时间太紧了,这次专辑包含太多人的期待了,”他顿了顿,“也包括我们自己,我突然有点担心做不到最好怎么办了。”

 

所以还不能累,还没有完美地完成,就还不能累。

 

是啊十年了,不做好的话,会辜负自己吧。但是...

 

“可以的。

 

“你偷偷累一下也可以的,我会保密的。不告诉别人”

 

你见过这个哥最脆弱的时刻,所以即使在他最强大耀眼的时候,也一直站在伸手就可以拉住他的地方。

 

然后在他累的时候抱抱他。

 

然后你也就这么做了。拥抱着那个人,“我会保密的。”

 

*

 

你还想亲亲他,难得主动凑过去他却别开了脸。

 

“啊哥...?”

 

他表情不太自然,像被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一样,吞吞吐吐地坦白,“我刚才...有抽烟。”

 

还是记挂着你的鼻炎,虽然你现在有时候都不是太在意。

 

“没事的。”就当是偶尔的纵容,偶尔的放纵。

 

唇齿终是纠缠在一起,他舔得你痒,你也不认输地咬回去。

 

唇齿之间尽是对方的味道,交错,难舍难分。

 

分开的时候你还是忍不住吐了吐舌头,他大概是看着你苦着脸觉得好玩,大白牙朝着你晃,牙龈粉粉的比微红的唇浅了一个色号。

 

“好苦。”舌尖上都是纠缠后传染的苦。

 

他确是终于笑得很开心的样子。

 

*

 

“嘿,哥要不要我背你啊~”

 

你们很晚了才离开公司要回去。你总担心他对自己太苛刻,看着他走路总担心他下一刻摔倒。

 

怕他摔倒,想着摔了再扶还是会疼到,索性不让走。

 

但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想说的话不自觉就会拐一个弯。

 

不知道这么多年了,他能不能听懂。

 

“才不要,你个臭小子。”他又揉了揉你的头发。你想你脾气真是太好了,反正天黑着也没人看的见,干脆不去整理,留着你哥偶尔任性的作品在脑袋上。

 

...反正那个强迫症哥哥最后一定会看不下去帮你整好的,十年的为你整理造型的经验,不是吹的。

 

路灯灭了几盏,暖色的光往下掉,照得影子的轮廓都是柔和的。深夜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,并肩走着的时候感觉到有风从你们之间穿过。

 

天要渐渐凉起来了。

 

月亮又慢慢瘦削下去,被墨色的云一裹就消失了。

 

哎呀呀,这是要把月亮带到哪里去啊。

 

你感觉身边的人突然凑近了一点,从宽松衣袖中伸出的手指像是不经意地划过你的手背,然后很经意地用小拇指勾住你的。

 

不如就这样一起走,一直往前走,走到长夜变蓝,走到无人的地方。

 

走到永远。

 

*

 

“想一直走下去,三十年,四十年——”

 

他一下打断你,“那是不够的。”

 

不够。

 

你也用小拇指回勾住他。因为手指不长,比他辛苦多了。

 

stay with you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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